“如果出来的话,得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——你所入职的发行团队,准确说是驻地发行团队有可能遭遇解散,也许是两年后,也许就在今年。”

  7k4btiw98b1x6z6d!1200.jpg

  今年年初,一位从前的同事打算从影院辞职出来,在他所在的城市找一份“驻地电影发行”的工作。在做最?#31449;?#23450;之前,他问我,自己关于职业的这种选择是否靠谱。当时我这样对他说道。

  实际上,电影发行团队的解散、裁撤,从2016年开始露出迹象,到2017年,便已成为一种现象,到2018年,我们甚至已经可以列出一长串,但无论如何都会有所遗漏的名单:

  微影、热血游族、美亚、众合千澄、大顺、鹿港、永乐、基美、乐从和、民新……

  这里面有先前大热的互联网公司,也有刚刚入局的新团队,有些是从上到下全盘解散,有些则仅仅是裁撤发行业务、解散发行团队。

  9dr9gfyo4b5pwml3!1200.jpg

  影片之外,发行团队的建立或解散,可能是行?#30340;?#26368;易被谈及的话题之一,因为它必然会牵连出一系列人事变动,在这种变动中,被影响到的人里面,很可能就?#24515;?#30340;熟人乃至朋?#36873;?/p>

  另外,如果把整个产业比喻成一座高楼的话,那么上游楼顶光鲜,是需要维持的门面;下游楼基坚实,但在大风大雨中却容易后知后觉;发行行业则位于中间,连结上下,是结构中敏感且容易折断的腰部。

  解散原因无外乎:

  遭遇并购、业务收缩、重组团队

  除了在行?#30340;?#20855;有非典型性的乐视和星美,发行团队的解散,总结起来,其情况大致如下:遭遇并购、业务收缩、重组团队以及彻底解散。

  遭遇并购如微影。2017年9月,以猫眼、微影时代两大行业巨头为主角的并购?#24405;?#24341;起极大关注。与之相伴发生的,则是微影发行团队的大面积裁员,大多数负责发行事务的员工都在这?#38382;?#38388;里离开了这家一度被看好的、带有互联网基因的公司。

  业务收缩如美亚、大顺。前者作为老牌电影公司,其发行业务可被视作是其向出品、制作领域之外的延伸,但在2017年,美亚发行业务被裁撤,这种带有试探性的延伸遭遇终止。

  重组团队如永乐,同样是在2017年,永乐发行团队解散,同时,乐风作为永乐控股的新公司,迅速搭建起一支新的发行团队,并在重要城市?#24515;?#20102;驻地人员。

  彻底解散的公司也有不少,在此不再举例。而纵观之下,这几种情况中,除了团队重组之外,其他全部都在散发着一种以“水深危险请?#29420;搿?#20026;内容的消极信号。

  csru1xxsc4l1id32!1200.jpg

  细看之下,这种消极信号的来源,实际上可以被分拆成一件件具体的经营?#24405;?#32780;描述这些?#24405;?#30340;字缝里,恐怕只有“教训”两个字。

  以一些知名公司的解散为例,较为醒目的是从2016年起的一连串保底或对赌以及海外投资。这些的项目有的是超额的保底,一些是海外的投资,成绩?#21019;?#21040;预期,而一连串的扩张都会成为成为压垮这家公司的稻草。

  高额保底,无疑是因为错估影片票房,从而使压力和风险转嫁到自身,再进一步说,是战略上的激进和策略上的误判。

  ?#27426;?#36825;种激进和误判只属于大公司,可以说是一种“富贵病?#20445;?#22240;为大多数规模小得多的公司,在开展发行业务之时,恐怕并没有激进或误判的机会。他们首要的任务是?#19994;?#24182;努力接下发行项目,以求能够在不间断的薄利中生存下来。在寻?#19968;?#32773;洽谈项目之时,小公司的表现可以用“慌不择食”来形容。

  所以,当我们讨论小团队、小公司的解散之时,其原因也就简单得多——饥荒中,穷人本来就容易?#27426;?#27515;,而且是在悄无声息中?#27426;鏊馈?/p>

  djsfo0s8z9i8djg5!1200.jpg

  并且,看起来,行业的“饥荒?#20445;?#25110;者说是“寒冬?#20445;?#20063;确实已经来了。

  寒冬下的电影发行公司们“活”的如何呢

  ——尴尬但不可或缺

  从2016年开始,中国电影市场票房增速放缓。到2018年,电影产业终于未能成为大环境?#40575;?#36991;萧条的世外桃源,“行业寒冬”的到来,已经成为?#30340;?#20154;士的共识。

  具体到行?#30340;?#30340;每个公司、每个从业者身上,“寒冬”所带来的最直观感受,是风险变大。其中,位于腰部,传导上下游的发行行业,无疑将承受更多的风险。

  ouknxb3fg7a3fvmj!1200.jpg

  前文所说的“保底?#20445;?#26159;发行行业承受风险的体现,但那?#20040;?#26159;一种引人瞩目的风险。而对于没有实力通过保底来参与豪赌的小公司来说,其所面对的风险则显得琐碎且无趣。

  这些琐碎和无趣所包含的内容有,即使明知道眼前的项目乏善可陈,投入院线市场是九死一生,也要努力把这个项目争取下来;即使知道对项目投入再多资金、人力,也无法再取得多少排片和票房上的增量,但仍要加大投入。

  此外还有因票房?#21019;?#21040;预期而接受来自片方的指责、因资源分配而经受来自下游的诘问,到今年,不能接受票房失败的上游片方,甚至不再满足于仅仅指责,而是还要彻底撕破脸面,想方设法将他们所认为的“发行方的不令人满意之处?#20445;?#35785;诸公开的舆论甚至公堂。

  事实上,从大到能参与“保底”豪赌的发行公司,到小的发行团队,生存下去的努力与风险都是共存的。不咬牙去冒险,便只能或轰轰烈烈、或悄无声息地死去。发行行业里,并没有佛系的隐居之地。

  fb4iync5ohqmz6g6!1200.jpg

  可以看出,相比于研发、生产、提供产品的上游片方,相比于强势的下游影院端,位于腰部的发行方是整个产业中处在最为被动的位置。所以,被解散了的发行团队,也许并没有那么多教训需要去总结。这些发行团队的失败,更多是?#33268;?#30528;一种“非战之罪”的回天乏力。

  如果硬要总结出一个教训的话,那就是或许最开始就不该把自己搅入到发行这滩泥?#29420;鎩?/p>

  不过,即使发行行业是“泥潭?#20445;?#21457;行公司在行业处于被动地位,发行公司往往被片方寄予“其?#30340;迅薄?#30340;厚望;即使在“厚望”破灭之时,发行公司常常是需要首先担责的一方。

  虽然实?#26159;?#20917;如此尴?#21361;?#20294;发行环节在产业链条中仍然不可或?#34180;?/p>

  9q27go19s2ge21i4!1200.jpg

  发行公司沟通上下游,接近市场,拥有对市场的分析?#22242;?#26029;力。对于某些项目而言,发行公司恐怕不能起死回生,他们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,在得到尊重和信任的基础上,发挥他们所能够发挥的力量。

  而这种力量,已经足够构建发行行业存在的正当性。

  复盘电影发行公司变迁,

  我们能得到什么教训和感悟?

  2014年起,猫眼、阿里等互联网公司大举入局电影行业。在最初的时间里,互联网大鳄在?#38469;酢?#36164;金领域频频展现强势。当它们对发行行业表现出企图的时候,关于传统发行公司是否还有必要存在的讨论便随之浮出水面。

  可是四年来我们看到,互联网发行公司在各个重要城市,也都设立了驻地人员。而设立驻地人员的“地网模式?#20445;?#26366;一度被看作是传统发行公司的专有标志。现在看,互联网发行公司与传统发行公司?#37027;?#21035;,可能仅在于它们?#31181;?#36824;握着一柄名?#23567;?#31080;补”的利器。

  于是,在互联网入局所带来的恐慌中,大家所预想的线上与线下的博?#27169;?#20284;乎并不存在。由作为传统发行公司的博纳影业主控发行的《红海行动》,在与作为互联网公司的猫眼所发行的《捉妖记2》进行正面较量时,其最终票房成绩,也并未落于下风。

  62bfbnvub52cwlg1!1200.jpg

  所以,我们不?#20004;?#36825;种较量,仍旧看成是发行公司与发行公司之间的较量,这种较量的胜负输赢,关乎于策略战略、关乎于财力人力、关乎于影片内容本身,但?#20174;搿?#20114;联网基因”恐怕关系不大。

  因此,我们谈论互联网对于传统发行的冲击,不如谈论行业“寒冬”现状,以及资源集中的大趋势更有意义。关于后者,据《财经》杂志及艺恩数据,2017年,国内排名前十五的民营公司,发行影片的票房?#21152;新?#36798;到87%。

  要找寻那些解散了的发行公司未能坚持下去的外部原因,这种现状和趋势无疑才是重点。

  在大大小小早已解散了的发行公司中,拥有驻地人员的发行公司的解散,理应受到更多关注。因为这种公司一旦解散着,便意味着遍布全国的几十座城市中,几十人或者几百人的工作会一齐失去,其波及的?#27573;?#24191;、受影响的人员数量也大。

  ca65og68yw3zp35v!1200.jpg

  发行活动中的“地网模式?#20445;?#22312;最初是一种相当重要的探索。发行“地网模式”诞生于2010年前后,此后,电影产业迎来一轮勃兴。两者之间虽不一定存在因果关系,但在七八年来的伴生中,却一定存在着丝缕联系。及?#20004;?#26085;,从猫眼、阿里,到不少传统发行公司,仍然将“地网模式”当作渗透到国内从城市到广大县域的途径。

  所以,互联网入局也好,行业“寒冬”也好,行业整合也好,对旧有的“地网模式”都说不上有多大撼动。

  也可以说,从产业角度来看,现阶段的“地网模式”可能并不落后,对于发行公司而言,其弊端更在于高昂的人力成本,?#27426;?#33021;够付出这种成本,往往也是发行公司实力的体现。

  pd1ezadmazq3o8gr!1200.jpg

  当发行公司无力担负地网人力成本,或者没有相应数量级和重量级的项目与“地网模式”相匹配的时候,往往下一步也就只能裁撤驻地发行人员或者干脆解散。

  这类情况,通常会发生在较小规模的公司身上。昂贵的“地网模式”之外,这些公司要想在寒冬之下的“发行”泥潭中生存下去,可能需要做出更多的探索,从而?#26085;?#25937;自身,同时也对发行行业形成或多或少的变革和推动——就像当初探索出“地网模式”一样。